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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lide 02(白弩-TBC)

02

梅赛德斯醒来时,夜色已经褪去。

清晨的雪原不是宁静的景象,风雪没有停息的征兆。

 

昨晚睡得很好,身上的斗篷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较高的体温。

睡梦中那温暖舒适的怀抱应该不是错觉,不知道又给对方造成了什么困扰。

 

大概是讨厌肢体接触吧——每次触碰都会传来细微的触电般的颤抖——精灵的直觉告诉她。

这样想来,昨天施救后冷淡反应的原因也大致是这样。

必须要想想怎么道歉——感动与愧疚纠结在内心——话虽如此,却完全没有头绪。

 

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,并没有大碍。轻微的冻伤已经上了药。

“是很会照顾人的类型呢,虽然根本不擅长与人打交道。”

梅赛德斯暗自评价着那位复仇者,仍旧苍白的脸上透出笑意。

 

持起双弩调试,寒冷和冻伤的状态下,手指的灵活度已削了大半,所幸并不影响单发的威力。

 

将准星对向洞外苍茫的雪原,距岩洞不远处,有个身影正在靠近。

那人的发丝与漫天遍地的白雪同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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及膝的积雪松软深厚,仿佛吸着行路者的脚步。脚印重重叠叠蜿蜒身后。

 

这里是哈气成冰的地方,呼出的气不经意间便会在脸上凝成厚厚的白霜。

梅赛德斯用围巾遮住口鼻,却无法顾及睫毛上的白霜。

走在前方的混血魔族并没有这个顾虑。

雪花在飘落到她身上前,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。

 

跟上对方的脚步并没有梅赛德斯料想中困难。

况且领路者会时不时地侧过头,迅速地瞄一眼自己。

梅赛德斯为之前的评价得到的直观印证,在围巾下轻笑。

 

“山谷中的路在雪崩后已经是危险区,凭我的飞行能力没法在这种风雪下带着你飞越,所以我们要步行绕路出山。”

回想从岩洞出发时的说明,正是这位复仇者一如既往的说话方式。简洁,不带感情,刻意缩短谈话时间,似乎是不愿麻烦别人而非冷漠和厌恶——抗拒进一步的交流。

 

从六岔路第一次对话开始,梅赛德斯便发现了复仇者的这个特点。

如果说那次“说说话”还带着确定对方立场的目的,之后频繁的“说说话”梅赛德斯自己也说不上理由。

 

“她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。”

大概没人会相信对“前军团长”的这种评价。

 

复仇者之于精灵王,是什么样的存在?

带着无可饶恕罪行的昔日仇敌?敌人的敌人?名义上的队友?还是说已经成为了朋友,更深意义的战友?

或许有其他可能……

 

混杂的思绪使得梅赛德斯的脚步变缓。领路者敏锐地察觉到,停了下来。

 

“要休息一下吗?”

没有起伏的斗篷和语调。梅赛德斯对着背影轻声同意。

 

接过递来的水壶,梅赛德斯凝视着对方的红眸道谢。小口啜饮着,耳边是半魔族用平板语调叙述的现状。

“路程只完成了不到一成,预计至少一周才能出山。寒冷会越来越难适应,需要打猎野狼获取御寒的皮毛

……”

 

一边听着,梅赛德斯的视线落在了对方过分干燥的嘴唇上。缺少血色的唇上起了些许白皮,颜色愈发接近皮肤。

虽然不是纯种魔族那般可怖的青白,半魔族的肤色仍比精灵要苍白,皮肤下的青紫血管清晰可见。

从嘴唇开始端详起五官。数百年前在战场上碰面时,便已颠覆了精灵王对魔族都是粗暴丑陋的这一印象。

混血女子有着超越一般人类甚至能与精灵媲美的容貌,或许她并不自知。血眸剑眉也许太过锐利,但梅赛德斯总能坦然直视,并开始欣赏。

 

“日落前到达对面山峰的背风山脊处扎营,如何?”

突然的发问让梅赛德斯收回了端详的视线,带着窘迫表示没有异议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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篝火和晚餐总能给旅人带来轻松和满足,特别是在漆黑极寒的雪山之夜。

 

气氛并不沉闷。梅赛德斯提出“说说话”,便一如既往地在复仇者的默许下开始。

 

“世界并不止对于人类来说是特殊的。我并不后悔将精灵族卷入战争,我想守护的是大家的幸福。那个人是我树立这样信念的关键。”

开场白带起的话题,指向数百年前的龙神兼反抗黑魔法师的领袖——弗里德。

 

“弗里德是我那时最敬慕的人,如同父亲般的角色,也是初恋般的存在。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,博爱而坚强的领袖。”

精灵国王述说着曾经的少女情怀。

 

“阿斯迪拉说,爱情不过是长生族生命中的点缀。人类的婚姻并非精灵的必需,每个精灵都拥有自由的灵魂,国王也不例外。”

半魔族女子听完精灵族的爱情观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
 

“轮到你了,复仇者。”

梅赛德斯第一次提出了解对方的要求。

面对皱眉不语的半魔族,她的态度异常坚定,“说一说你珍贵的东西。”

 

该如何表达感谢与歉意,梅赛德斯想过很多方式,单薄的话语与物质是精灵不屑的。

——如果多了解她一点,或许能找到她需要的。

这是目前的情况下,梅赛德斯能想到的最好方法。

 

复仇者垂头静默。梅赛德斯屏气凝神地等待。

 

“从前,有个女孩与母亲和弟弟生活在一起。她有一个美好的名字——露西佩尔。”复仇者从怀中摸索出一枚吊坠,抚摸着铜器晦暗古旧的表面。

 

“虽然因为血统的原因被村民指指点点,但一家人很幸福。女孩却放弃了平静的生活,为黑暗和力量献上绝对的忠心。”圆形吊坠被打开,小相片在火光下模糊不清。

 

“很可笑不是吗?露西的意思是光明与智慧。”复仇者扭过头,红眸中闪烁的泪光刺痛了梅赛德斯。

 

“没有错,她是背叛者。她抛弃了作为人类的名字,她永远背负着罪恶。”露西佩尔侧头望向虚空。梅赛德斯只能看到她耳朵和下颌一向没有血色的皮肤,在篝火的残光笼罩下显出橘红。

 

——我从没想过能得到原谅。我曾经想要保护的东西,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了。

——我犯下的罪行,应该由我来解决。

 

梅赛德斯此刻只想紧紧抱住复仇者,或者说,露西佩尔。

也许,在六岔路便该如此。

 

“如果能重来一次,我会选择守护眼前的幸福。”握着吊坠的拳头与声音一样在颤抖。

 

伸出手,却不知该放在哪里,不知该如何抱住她。精灵王选择了握住对方的另一只手,决意不去理会顾虑。

 

被对方回握,传达过来的颤抖从未如此清晰——精灵的直觉是错误的。

 

——她需要我。

梅赛德斯看到一闪而过的恶魔复仇者封闭起来的内心,她内心急躁地想要捕获些什么。

 

将握住的手拉向自己的方向,对方的上身随之转过来,两人终于面对着面。

露西佩尔的脸上是梅赛德斯从未见过的表情,那躲在平静的面具下的哭泣的脸,淌血的伤口。

 

亲吻的含义有很多,身体的不同部位对应不同的含义。

嘴唇的亲吻可以不带情欲,更多的是一种宣誓,比如爱。

 

干裂的嘴唇一如白日的想象,生硬、灼热、血锈味。

 

夜色碾压着静谧的雪原。

 

TBC

 

*4 龙弩:本人的文中,对龙弩的设定是转瞬即逝又获益匪浅的初恋。

*5 阿斯迪拉:埃欧雷的生活长老,是老年精灵。

*6 恶魔猎手/复仇者的老家:位于神木村南部地区,是从绯红移居到冒险岛世界的魔族共同体。移居魔族的故乡因为秩序崩坏陷入混乱的深渊,他们认为需要一个强大的统治者,故效忠黑魔法师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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